魏國為什麼能夠培養出那麼多牛人,卻都留不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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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追劇《大秦帝國之崛起》時,當看到從魏國來的這個範睢時,讓我聯想到了幾個人,如:

  曾在秦國為相的商鞅(衛人,曾為魏國宰相公叔痤家臣)、

  張儀(戰國史載,魏人,不能被楚用,受蘇秦的資助入秦)、

  範雎(魏人,被魏相魏齊摧殘後入秦)

  這三個對秦國影響特別大的人物,為什麼都是從魏國來的呢?

  如果再向前聯系到秦國的曆史,我們不難發現,秦國的秦懷公、秦簡公和秦獻公,他們也都是從魏國(含晉國的魏地)被迎回來當了國君的秦公子。

  這確實給我們提出了一個問題,公元前403年才正式建國的魏國,憑什麼能出這麼多的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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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晉陽之戰

  要想談論這幾個問題,就得從魏國的源頭和發展來說。

  昔日的晉國,作為春秋五霸之一,處於各諸侯國的中央,也曾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強國。

  自韓氏、趙氏、魏氏三家大夫在晉陽城下滅亡了智氏之後,這三家在晉國內就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幾十年後,他們的後代瓜分了晉國,分別建立了韓國、趙國和魏國,魏國成為了晉國國力和戰略資源的主要繼承者之一。

  在古時的專製政治下,一個國家是盛是衰,是興是亡,與這個國家的君主有著非常大的關係,因為他是整個政治機器運轉的中心。

  魏國的第一位國君魏文侯,是一個有著雄才大略的英主,在他的帶領下,硬是讓這個新興國家,一躍成為了中原霸主,變成了當時最厲害的超級強國。

  (圖)魏文侯

  魏文侯的成功,得益於他自己的卓識和遠見,首倡三晉國家之間要和平共處,要發展共羸,大搞平衡外交,讓魏國成為了韓趙魏的盟主;

  得益於他的知人善任,敢於打破舊有的人才使用定勢,廣泛起用當時出身卑微又有真才實學的新興士子李悝、吳起、樂羊(初為魏相國翟璜門客)、西門豹(魏國人)、子夏、翟璜、魏成等人,讓國家迅速的富強了起來;

  得益於他能夠任用李悝(也叫李克)為相,首開變法之先河,變法革新,獎勵耕戰,興修水利,發展經濟,率先進行了從奴隸製向封建製的過渡探索;

  得益於他能夠任用吳起進行軍事改革,創建了當時最厲害的陸軍魏武卒,抑製趙國,滅掉中山,在戰場上連敗秦、齊、楚諸國,開拓了大片疆土;

  得益於他的尊師重教,最先揭開了戰國時期人才爭奪戰的序幕,請回了“孔門十哲”之一的子夏,在西河地區進行講學,他們不以出身貴賤作為收取學生的做法,讓各國的士人都很向往,很多想謀求建功立業的士人紛紛來到西河學習,不僅為魏國吸引並培養了大批的人才,更把當時全國文化的中心,從東方的魯國等地移到了的魏國;

  得益於他的明君肚量和好名聲,禮賢下士,奉子夏、段干木等儒家子弟為師,寬容對待能臣諍臣的勸諫,從諫如流有雅量,給魏國奠定了尊重人才的軟環境,即使暫時流失掉一些人才,很快又會有一些新人成長起來。

  對於任何一個開國之君來講,他們個人的能力都是值得人們敬佩的,他們總是有其過人之處。

  而要想讓這個國家長久的存在下去,除了有較強的軍事經濟實力作支撐外,更重要的是要能夠為這個國家的未來發展儲存或者招攬到足夠的人才,要有領先於當時各國的政治運行模式。

  魏文侯率先實施的變法,引領了二百多年的戰國政治,成為了其它國家發展強大的樣本。

  俗話說,家有梧桐樹,能招金鳳凰。

  魏文侯在培養吸引人才方面,有很多的事跡,把很多簡單容易的小事,堅持做到了極致,影響非常的大。

  如,每次路過段干木的住處,他都要站在車上很恭敬的行禮,希望能讓更多的人看到他禮師的樣子;

  為了顯示他的守信,在跟左右喝完酒後,即使雨天,也要履行與虞人期獵的承諾,從誠信方面全面的包裝宣傳自己;

  為了宣示自己大國宗主的氣量,向國際社會展示自己的和平信念,在夥伴面前堅持中立發展,對三晉內朋友寬厚,對三晉外國家下狠手;

  為了顯示自己對手下人的大度,在怒將當眾掃自己面子任座趕出後,利用翟璜的台階,親下堂迎之以為上客。

  對於田子方批評他把精力放到音樂而不是治國理政上時,大加讚賞;

  在魏國相國的競選中,幾個牛人能夠公平的競爭,最後的表露都是心悅誠服,最後的結果是台上台下的人都能夠友好的相處,魏國的政治生態環境倒也讓人羨慕……

  仔細揣摩魏文侯的功績,我個人感覺最成功的還是他在西河搞的講學運動,這在魏國的崛起以及未來的發展中,起著奠基作用。

  因為,當魏國成為能人異士、文人學子聚集向住的地方時,在里不僅能夠找到或培養出第二、第三等人才,更能找到和培養出第一等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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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李悝(lǐ kuī),中國戰國時期的政治人物。法家重要代表人物。

  公元前408年,魏文侯在占領了秦國的西河地區(今陝西洛河、黃河與渭河間的大片三角地)後,由孔子的學生子夏(魏國人,被魏文侯奉為師)親自坐鎮西河,帶弟子齊人公羊高、魯人穀梁赤、魏人段干木和子貢的弟子田子方在此進行講學,形成了著名的西河學派。

  子夏是孔子的著名弟子,是繼孔子之後,系統傳授儒家經典的第一人,對儒家文獻的流傳和學術思想的發展作出了重大的貢獻,被後世譽為傳經之鼻祖。

  子夏在西河講學的象征意義極其重大,不僅對秦國、楚國、趙國這些外族文化占上風的國家的懷化作用十分顯著,更培育出大批經國治世的良材,成為前期法家成長的搖籃。

  子夏教出的學生中,最有名的,有治國強兵首倡變法的李悝(李克),有政治兼軍事天才練出聞名天下魏武卒的吳起。

  當然,他也給魏國吸引和帶來了一批名師,也給魏國吸引和培養出了一批牛人,後來的商鞅就是慕名從衛國來學習變法的,張儀、範睢是魏國培養出來的本土人才……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弟子出於師而優於師。

  師承子夏的李悝,是戰國法家的始祖,他在魏國的變法,是中國變法之始,對中國曆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並引領了當時各諸侯國的變法熱潮。

  後來的吳起在楚國變法,以及後來的商鞅在秦國變法、申不害在韓國變法等,無不受到李悝變法的影響。

  (圖)商鞅,戰國時期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法家代表人物

  在對魏國變法的學習中,最成功的學生還是秦國。

  這個鄰國也是最先認識到魏國快速強大的真正原因。

  自秦簡公時,就已經開始認識到了變法的重要性,秦國開始有了學習魏國變法的想法和動作,在政治和經濟方面進行了初步的嚐試,但沒能在軍事方面進行大膽的探索和改革,不過不夠深入。

  後來的秦獻公,曾在魏國呆過三十年,也親身學習和感受了三十年,那時正是魏國改革變法由弱變強的三十年。

  秦獻公堅決的進行了改革變法,為秦國的再度崛起奠定了良好的基礎,讓秦國的改革進入了瓶頸階段。

  為了打破困境,繼位的秦孝公遇到了從魏國而來的商鞅,共同對李悝變法的精髓進行了全面的繼承和發揚,讓秦國也迅速的發展了起來,成為了超級強國。

  我們大家都清楚,在沒有名氣的時候,得找一些名人、名圈來提升起來,不管那些人是實名還是虛名,只要有名氣,就能借勢提升自己的名氣,建立起自己的圈子。

  追風只能追一陣,當自己成名後,就得有自己的特色,就得有能夠穩定自己圈子的實際舉措,就得要走出清談誤事的怪圈。

  當然,作為一代英主的魏文侯,雖然為魏國開創了大好形勢,但自他時起建立起的擇人用人製度,在後續的君王中就沒有得到有效的繼承和創新。

  魏文侯甚至於後續魏國的用人觀念,主要體現在魏成和翟璜爭相這件事件中,魏成舉薦的子夏、田子方、段干木等人都成為了魏文侯的老師,而翟璜舉薦的吳起、樂羊、西門豹等人卻都是魏文侯的下屬,魏成的勝出,說明魏文侯本人在相國的選擇上“重道德虛名,輕治理實才”。

  李悝對吳起的評價“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弗能過也”,影響了吳起一輩子,吳起雖然貢獻很大,但在魏國自文侯到武侯,最高沒有超過西河守,沒能成相,沒有承擔起魏國繼續變法改革的重任,最後還被迫逃到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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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吳起(前440年-前381年),中國戰國初期軍事家、政治家、改革家,兵家代表人物。

  後繼的魏武侯,沒有魏文侯的胸襟肚量,也沒有了他的開拓精神,變法不積極了,對人才的尊重也沒有他父親那樣誠懇了。

  特別能說明這個問題的故事,在《資治通鑒》中記載了幾則。

  武侯還是太子時,與田子方有一段對話,話中透露出,田子方雖然貴為文侯老師,依然還是被他看成是貧賤者,暴露了他深藏於內心之中的貴族驕人心態;

  魏武侯時與吳起在船上發出的自然地勢是國家重要保護屏障的謬論,引出了後世“固國不依山河之險”的批評;

  吳起與田文在武侯時爭相,田文的“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子乎,屬之我乎?”就破解了吳起對他追問後都回答不如的問題,面對人脈比才能重要,為官規則權謀比富國強兵本領重要,魏國朝廷內的風氣已經不如從前的情況,吳起默然良久地退出了競選。

  繼田文之後的魏相公叔,更進一步地將吳起逼出了魏國。從此,魏國牛人們外流的洪水之門被打開了。

  電視劇《大秦帝國之崛起》中,秦昭襄王嬴稷有一句經典台詞:為了我秦國能進取,何人不可舍,何人不能舍。

  當然了,自魏武侯之後的魏王們,雖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但卻沒有他這樣的氣魄和胸襟。

  武侯去世後,魏國幾乎被韓趙所滅亡,在說不清的情況下僥幸延續了下來。

  繼位的魏惠王,面對即將病危的相國公叔痤在推薦商鞅時令人難以理解的薦人語言,還一點興趣或好奇心都沒有,更連一句去砍了他的話都不想說,真是讓人無法想像!

  遭過大難的國君竟能如此,魏國豈能再會有救,以後他所做的任何尊師重賢的事情,都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是在演戲。

  關於他對待人才的態度,在《資治通鑒》中有一段他與齊威王鬥寶的對話,就表述的很透徹。

  孟子給他“望之不似人君”的結論,更將他劃入了昏君庸君的行列。

  孫皓暉老師將他稱為“長生果庸主”,用外寬內忌之法用人(隻敬大師名人,壓製王族大才,不用布衣士子),讓魏國徹底走上滅亡之路。

  (圖)戰國七雄

  在魏惠王執政的五十一年間,因對吳起的變相排擠,對商鞅的視而不見,對張儀的公然蔑視,對孫臏的殘酷迫害,對樂毅等人的放任出走,導致商鞅(衛人,魏國小吏)、孫臏(齊人,曾入魏任職)、樂毅(魏人,樂羊之後)、張儀(魏人)他們離開了魏國。

  自他及之後的五代魏王們,在人才的任用問題上,也是一代更比一代差,隻願聘請在外國已經出名的人,不再從本國的布衣才子中提拔任用,更將本國的王室大才棄之不用,終於將魏國的重量級人才攆得干干淨淨。

  最後的牛人們,如,信陵君酒色自毀,範睢、尉繚子們也離開祖國去外國謀求發展。

  當一個國家,讓自己的學子們對它不願感恩時,這個國家就已經病入膏肓了;

  當一個國家,留不住它的精英人才群體時,這個國家就已經開始衰退了;

  當一個國家對人才問題視而不見之時,這個國家就已經衰落了。

  當一個國家的外流人才對這個國家敵視之時,這個國家就快要滅亡了!

  在這些離開的人中,有些人不僅僅是離開了去外國謀職發展,更是帶著仇恨離開的。

  後來,在他們回來時,不是觀光探親報恩,而是帶著外人來狠狠地教訓了一通魏國。

  曆史大學堂官方團隊作品 文: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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