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慢,一杯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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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對原創民謠情有獨鍾的人,文章的題目就是引用歌名《從前慢》,這首歌是劉胡軼根據中國當代文學大師、畫家木心先生的詩歌而改編的歌曲。

一邊聽著這首歌,一邊寫接下來的話。

從前人們勤勤懇懇,日子過得慢,吃穿用都難不倒雙手。

從前人們視野很小,世界也很小,小到一個屋子就能裝下。

從前家里的擺設都是手工和智慧的寫照,匠人們靠活兒謀生。

從前人們媒妁婚約荒唐卻少有變數,結婚就是戀愛的開始。

都說從前人們對待婚姻很愚昧思想老舊,多少一紙婚約毀了多少大好春光,一杯敬茶下肚,就是一輩子。

我的外公外婆也不例外。

小的時候父母會在春耕秋收天氣適宜的時候把我丟到鄉下養養大,也好讓他們喘口氣。他們總覺得泥土的氣息可以壯孩子筋骨。

那時候外婆是村上的衛生員,重複給村民按人頭派發瘧疾藥或注射疫苗等簡單枯燥的工作,順便還幫需要理發的鄉里鄉親剃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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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木匠,身邊總有兩個跟著學手藝的愣頭小子,那時候外公做的榫卯家具倒是贏得不少讚美。

還是孩童時期的我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哪些工作是偉大的,可以讓談及的人感到驕傲的。我隻知道外公做木活可以把雇主家的空屋子慢慢填滿,讓一個家一下子生動起來。

外公是受人尊重的,他做工的時候,從不偷懶也不耍滑,不抬價錢不降質量。看到嚴絲合縫的八仙桌沒有用一根釘子,稚嫩的我也會從心底升起一股羨慕。

  

十年如一日,外公跟外婆像兩個破舊的半導體,不在一個頻道的時候抬杠,調好頻又一個聲兒了。

時髦的東西更新迭代太快,那些舊家具經曆了從新到舊,從舊到淳再到一種意味。

那些老去的軀殼,也藏著一個個年輕過的靈魂。那些婚約,那些信物也不再可笑。

而在這些年歲匆匆里,年輕人的世界已經煥然一新了,我們快速墜入一段感情,又輕易的放開牽過的手。我們的眼神掃過千萬張面龐,卻誰的臉也不記得。我們閃現出無數個念頭,卻都燃燒片刻就熄滅。

人往往要經曆些刻骨銘心,才會慢下腳步,跟這個世界對話。

我喜歡慢下來的人,我喜歡他們認真生活的樣子。好比我們堅持一件事,堅持一種信念。

就像朱雀,“質造”的創始人。一個我沒有見過年輕人,一個我很想見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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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個名字前,我先知道他在做的事,他在做一個“執杯”。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在快速消費時代專注於這樣一個杯子,不過我想他應該是那個慢下來的人。並且他得到了回應。

專注的人大多都是寂寞的,和許多不被理解的,走在自己路上的人一樣,朱雀和執杯的設計師平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面對四面八方湧來的質疑,面對待攻克的難題焦頭爛額。但他沒有高談闊論,就像孔子在“論語·里仁”中說的:“君子欲納於言而敏於行”。

他想做一個木和瓷結合的杯子,要有趣,要符合美學要求,要經久耐用。起初我想這好像也不是很難。

第一步:燒瓷

用景德鎮開采的高白泥。相對普通的泥質,高白泥色度白,黏性更好,也更為稀有。去除後天的雜質,經匠人反複修胚後在1300度的瓷窯燒製24小時一體成型。用它做杯身,色澤細膩糯潤,如同凝脂。

  

第二步:選木

就選櫸木。自明清以來,櫸木一直都是民間家具的常用材料,隨之而來的是我國的櫸木材料也日漸減少。櫸木紋理清晰,木材質地均勻,色調柔和,流暢。比多數普通硬木都重。經匠人的手,十幾道工序打磨拋光上臘。用它做杯耳,質感沉穩細膩,隨時間推移越發透出光澤,曆久彌新。

  

平野的選材沒有問題,他確實在挑選優質的材料。

而現在面對的問題,可能讓他不得不回到原點。冰瓷瑩玉,閑庭秀木,人們賦予瓷跟木截然不同的特性。木是活的木,是有生命的。瓷是冰的瓷,千年不變的。一個亙古不變,一個歲歲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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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的結果是近千個杯子都成了試驗品,每一個都或多或少存在小誤差。拚接太貼合,怕木頭隨著季節交替太過干燥開裂,撐壞了瓷身。結合的鬆了,顛簸一下倒成了節拍器,更是可笑。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他們花了不下數月去探討,手工打磨,修改方案。

  

把堅持打包在歲月中會感到生活是甜的。

把努力寫到行為中會感到人生是最美的。

當時他要是稍微後退一步,鬆懈一下,不這樣堅持。我想他就不會成為現在這個他。

最終解決方案,還是受到了傳統榫卯工藝的啟發。杯身鑿出燕尾槽的隼,杯耳則做成卯,這樣杯耳可以靈活的插上或者取下,同時解決了反複清洗給木質造成傷害的難題。

  

有趣,符合審美要求,經得起時間考驗。

你說它隻是個杯子,我覺得這是種可貴的執著。

  

曆盡繁華方知平淡是真。

回首滄桑隻想平淡如水。

如果你也在執著的追著自己的夢,我懂你路上的寂寞,願執杯給你溫情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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