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聞逸事:藥王孫思邈在砍柴人跟前栽了一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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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聞逸事:藥王孫思邈在砍柴人跟前栽了一個大跟頭

  何東升

  孫思邈世稱“藥王”,他一生致力於醫藥學研究,深通養生長壽之道,史書記載他102歲才無疾而終,而民間流傳他享年141歲。可是這位學識淵博、醫術精湛,一生充滿傳奇色彩,在我國醫學發展史上的屬於“泰山北鬥”級的大人物,卻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栽”在了甘肅省華亭縣一個農民的手里。

  孫思邈生於公元581年,是京兆華原(今陝西省銅川市耀州區)人,他自幼天賦驚人、勤奮好學,據說7歲就認識1000多字,每日可以背誦千字。他熱衷醫術,立誌救拔天下蒼生病苦,誓做“蒼生大醫”,年輕的時候就已經憑借過人的藝術和高尚的醫德譽滿京兆。但孫思邈誌向弘闊,深知術無止境、學海無涯,決定雲遊天下,踏遍名山,遍訪名醫,通過對藥物、醫術更更廣泛、深入的研究與積累,以此讓自己的醫術獲得更大的提高。

  幾年的遊學曆練,孫思邈收獲頗豐,身上一個包袱里,裝滿了沿途收集的各種藥方和各種藥物的種子、樣品。有一日,孫思邈來到了位於陝西省隴縣,甘肅省平涼市華亭縣、天水市張家川縣三縣交界處的關山。當時正值夏日,天氣炎熱,孫思邈感覺口渴,就四處尋找水源。走了不遠,就在一個山坳里發現一眼清泉,水流汩汩,清澈見底。他放下包袱,趴在泉邊暢飲之後,就坐在泉邊的石頭上邊吃干糧邊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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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孫思邈耳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循聲望去,看見一條渾身花斑,若茶杯粗細、長約丈餘的大蛇從不遠的草叢中蜿蜒而來。他當下端坐不動,滿身戒備,以為大蛇是奔自己而來。誰知那蛇並不理睬他,而是奔那泉水而去。孫思邈手里捏著一把冷汗看著那蛇,之間那條俗稱“烙鐵頭”的大蛇在泉水里飲水、洗澡之後,又從原路返回,直至悉悉索索的聲音完全在草叢消失。

  孫思邈放下心里的石頭,剛剛準備收拾行李繼續上路的時候,從山路上走來了一個砍柴的漢子,也是奔那眼山泉而去。這漢子可能是渴急了,隻見他放下柴擔,就準備喝水。孫思邈一把拉住了那漢子:“這位兄弟,這水不能喝。”那漢子奇怪地看了一眼孫思邈,問他:“怎麼不能喝?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里。我要是在附近打柴,一天喝兩三次呢。”孫思邈急忙解釋:“兄弟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說這泉水一直不能喝,以前能喝,但現在不能喝了,因為現在泉水里有毒!”孫思邈是醫學大家,他親眼看到那條大蛇喝水,然後在泉水里洗澡,深知蛇身體里的毒液、毒氣會汙染泉水,如果現在就喝泉水,以他的經驗和判斷,喝水的人小則鬧病,大則就有性命之憂,所以他才出面阻止那位打柴漢子喝水的。

  等到孫思邈把剛才所見所聞對那漢子說完,那漢子憨厚地一笑,對孫思邈說:“先生,雖然咱倆一不生二不熟的,但看您的面相,我知道您是一個好人,出面阻攔我也是一片好心。但山里人粗糙習慣了,我相信我喝了那水保證什麼事都沒有。”看到那人的倔強,見死不救當然違背孫思邈一貫的做人準則。為了說服那人,孫思邈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說自己是一名醫生,行醫很多年,而且也救治過中過蛇毒的病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豈料那漢子依然倔強如故,掙開孫思邈的手就往泉邊走。孫思邈下定決心要救那人姓名,就使出了激將法。他對那漢子說:“我是一個醫生,要是今天眼看著一個人自尋死路而不管,甚至中毒身亡,一則違背我的良心,二則敗壞我的名譽。咱們今天打一個賭,要是你今天喝了這個泉水沒事,我就從此不再行醫,跟你打柴為生;要是你喝了泉水有個三長兩短,你首先不能埋怨我見死不救,因為我已經有忠言在先。其次,你要向我磕頭三個響頭認錯。你敢不敢打這個賭?”

  聽完這番振振有詞的言語,那漢子嗬嗬一笑,伸手和孫思邈一擊掌,說:“好好好,打賭就打賭,咱們要說話算數,誰都不能反悔啊!”然後直奔泉水而去。孫思邈雖然對這漢子的愚蠢和固執非常惱火,但他本能地從包袱里拿出了銀針和藥物,準備隨時出手對他進行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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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漢子在泉水里先是一番暢飲,又在泉水里抹洗了手臉,然後從口袋里拿出旱煙鍋,坐在剛才孫思邈坐的那個石頭上,吧嗒吧嗒地抽了兩鍋煙。等他歇足了勁,起身拍了拍身後的草沫,對孫思邈說:“你看這麼久了,我沒事吧?”

  孫思邈一直在仔細觀察那人的反應,見他從喝水到現在,已經約莫過了近半個時辰了,一絲一毫中毒的跡象都沒有。甚至一番休整之後,精神更加健旺,一副龍精虎猛的模樣。孫思邈呆立原地,對剛才這非常反常的一幕苦苦思忖,感覺毫無頭緒,想不出任何所以然來。片刻之後,孫思邈對那漢子說:“這場打賭,我輸了,我孫思邈從今以後再不敢懸壺濟世,行醫治病了,我現在就跟您打柴去。”說完立即動手要背那漢子放在地上的柴捆。

  看到孫思邈有點窘迫又很堅毅的舉動,那漢子揚天發出一長串哈哈笑聲,然後說:“不至於,不至於。打賭你的確是輸了,但你這個人為人善良厚道,是個做醫生的好料子。天下不缺我這樣的打柴的魯莽漢子,但非常缺少你這樣菩薩心腸的醫生。”“況且,今天的打賭你也不是真正的輸,我在中間做了手腳,你不過是當時在包袱里翻尋銀針、藥丸,沒有看見而已。”那漢子邊說邊從衣袋里掏出了一樣東西,舉給孫思邈看。

  孫思邈一看,立刻就納悶了,這不是大蒜麼?平常非常多見,幾乎家家都有,做飯時都用它做佐料的。“您就靠一頭大蒜,就贏了今天的打賭?!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看到孫思邈滿臉的迷茫,那漢子說:“對,它是大蒜,我們山里人離不開它,吃飯用它調味、下飯,出門帶著它就干糧吃;蚊蟲叮咬了剝開蒜頭抹一抹,就不癢不疼了;要是外出的時候喝外面的生水,先在口里嚼一瓣大蒜,可以除穢氣、避毒害……雖然你行醫多年,這個小東西的種種妙用,還不知道吧?”

  然後那漢子幫忙把孫思邈的包袱背到孫思邈的肩上,又扛起了他的柴捆,說:“我不跟你在這里說閑話了,我還得把這捆柴扛回家,我娘等我吃飯呢。我們就此分別吧!”說完,那漢子扛起柴捆,口中唱起了一曲山歌“外面打柴成習慣,老娘縫衣做飯看家園,自做自吃稱心願,自由自在落清閑……”消失在了山林深處。這是華亭曲子戲《劉海打柴》中的一段唱段,華亭人都熟悉,不過孫思邈當然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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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思邈邊走邊琢磨今天的一番遭遇,特別是打柴漢子對他說的大蒜的種種妙用的那段話,他反複品味。等爬到關山頂的時候,孫思邈豁然開朗,心中頓時徹悟。他扯開包袱,把沿途收集的各種藥材種子拿出來,邊走邊撒,直到全部撒完。然後踏上了回鄉的路途,從此隱居終南山,潛心精研醫術,數十年之後,他醫學著作《存神煉氣銘》、《千金方》、《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和醫德名作《大醫精誠》論著等先後問世。其中《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影響最大,合稱《千金方》。兩部巨著60卷,藥方論6500首,系統總結了唐代以前醫藥學成就,被譽為我國最早的一部臨床醫學百科全書,對後世醫學的發展影響很深遠。千百年來,這些醫術、藥方救人活命無數,成為了醫術和醫德令人千古仰望的高峰,後世對他授以“藥王”稱號,尊崇至極。

  至於他當年在關山之巔悟出了什麼,為什麼要將苦心收集來的藥籽全部撒了,後世人已經無法揣測。但是,關山從此盛產藥材,至今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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