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故事告訴你,什麼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有一天開封府判官姚恕,因事前往趙普府上拜訪。

  他是奉趙光義之命來見趙普的,仗了自己是趙光義僚屬竟沒有把宰相府門人放在眼里。姚恕也是混官場的人,理應明白官場潛規則,須知自古以來都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趙普相府的看門人,天天見慣了巴結奉承的笑臉,這時候忽然見姚恕一副牛皮哄哄的嘴臉,更沒有辛苦錢奉上,也就懶的理會他。姚恕無奈說明來意,門人也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告訴姚恕:大人正在府中待客,沒有功夫見他。

  姚恕也是心高氣傲的人,自從追隨趙光義左右之後何時曾吃過這種閉門羹?不由心下大怒,扭身怫然而去。

  其實,門人並沒有故意撒謊,趙普這時真是在府上待客。等他知道姚恕來訪未果的消息之後,急忙派親信來追姚恕。打狗尚需要看主人的面子,何況這個姚恕是趙光義面前的紅人。出人意料的是——面對趙普的示好與歉意,姚恕居然不聽趙普的解釋。無視當朝宰相的存在,拒絕接受趙普的道歉。

  趙普心中惱怒異常:自己身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宰輔,屈尊向小小一個開封府的判官賠禮道歉。竟然還會被不理不睬,傳將出去,顏面何存?趙匡胤官家見了趙普也要在大臉上漾滿了笑意的。姚恕何許人也?不過只是仗了趙光義的勢,就敢目中無人到這種地步?

  趙光義親信也動了怒,掉頭昂然而去。

  開寶三年,趙匡胤派自己家娘舅杜審肇出知澶州。本來,趙匡胤早在幾年前就對這幾位娘舅都授了虛職,讓娘家人也分享榮華富貴。此番委任杜審肇出知澶州,也不知是什麼原因。趙匡胤自然知道自己家娘舅的斤兩,這自小握習慣了鋤頭把的人如何治理好一方百姓,著實讓他心中無底。思來想去,決定物色一個得力助手幫娘舅處理地方政務。

  得知官家的心思之後,趙普在第一時間就推薦姚恕出任澶州通判一職。趙光義聽說後,匆匆忙忙進宮來見皇兄。

  他如此緊張也是事出有因的:澶州這個地方,實在不是個美地。趙普的推薦顯然是包藏禍心的。趙匡胤還在猶豫著是否任命出任澶州通判一職,這時候見趙光義如此緊張,心下略一思忖,也明白了趙普的用意所在。

  趙光義如此焦急,說明姚恕此人對於趙光義來說十分重要。他不能坐視朝中趙光義的勢力坐大而不加以遏製,這時候趙普做些未雨綢繆的工作,正合他心意。看著趙匡胤一臉的篤定,而且推心置腹地對他講明姚恕出任此職的必要性,趙光義無言以對,恭敬不如從命!話說得多了反而欲蓋彌彰。

  牛皮哄哄的姚恕走馬上任,很快,他的傲慢人生路走到了盡頭。上任才一年多後的開寶四年,黃河潰堤了。

  據《續資治通鑒長編》卷十二記載:河決澶州,東彙於鄆、濮,壞民田。上怒官吏不時上言,遣使按鞫。是日,通判、司封郎中姚恕坐棄市,知州、左驍衛大將軍杜審肇免歸私第。

  黃河是華夏文明的搖籃,但是每年的黃河泛濫淹沒農田不知幾許。生民因此流離失所,黃河水患一直是曆朝曆代統治階級最為頭疼的問題。每一個王朝對黃河水患的治理工作都十分注重,只是多數時候收效甚微。

  趙匡胤從乾德二年開始就遣使案行黃河,治古堤。但是只能做些縫縫補補的事情,無法根治黃河水患。

  這次的澶州黃河水潰堤之事,損失巨大。趙匡胤雷霆震怒,下詔追究相關負責人的責任。派來的官員當然知道知澶州的杜審肇是官家的娘舅,官家嘴上說要嚴肅處理,但沒有人真的去治他的罪。欽差在半路上就琢磨好了對策,既然杜審肇無法治罪,那麼位在佐貳的姚恕就自然成了替罪羊。

  姚恕直到死,也不明所以。混官場不能意氣用事,驕傲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