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碎屍案為什麼破不了,刑警作家九滴水揭開行業祕聞

ADVERTISEMENT

他的名字叫樑淼淼,他說這是自己出生的時候奶奶找人算命說他五行缺水,淼淼兩個字水多,又因為自己從小體弱,家裡人覺得取個女孩的名字好養活,所以“取了這麼一個娘炮的名字。”

儘管頂著這個有點孃的名字,他卻跟凶案現場打了近十年交道,並且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寫成了一本小說:《屍案調查科》。

“樑是三點水,淼是六個水,所以是九滴水。”他說。

這就是《屍案調查科》的作者九滴水名字的由來。

屍案調查科第二季1:罪惡根源

近年來,由一線公安人員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撰寫,融合了刑偵破案和恐怖驚悚元素,又具有專業知識背景的小說頗受讀者青睞,影視化以後也成為了重口味愛好者們啃著炸雞塊吸溜著泡麵時候的最佳伴侶。在天涯論壇上,常年掛著各種關於“南大碎屍案”等十大懸案的討論,不少熱帖被整理脫水後在網路上流傳甚廣。

可見“重口味”愛好者在人民群眾中所佔比重相當大。

“圈裡就這幾個人,真正警察寫懸疑暢銷的應該就三個人——雷米、九滴水和我。”《屍語者》的作者法醫秦明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曾說。這幾位圈中大神裡,秦明是安徽省公安廳法醫,《心理罪》的作者雷米是中國刑事警察學院刑法學教師,《屍案調查科》的作者九滴水比起已經有了百度百科的詳細介紹和照片的前兩位要顯得神祕許多。所以看到傳說中的九滴水是一位臉圓圓,笑容輕鬆的年輕人,而不是像秦明、雷米那樣叔範兒十足的中年男子,還是有點驚訝的。

“有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問,我能回答的都回答。”這位任職於安徽某小城公安局刑事技術室的犯罪現場痕跡檢驗師說。

很顯然他已經看穿了我們這些外行人士對這一特殊職業滿滿的好奇心。所以我們問了他很多大家都非常關心的問題,比如:

你們看過凶案現場後會淡定地吃泡麵嗎?

南大碎屍案為什麼破不了?

幹這一行是不是已經對恐怖片免疫了?

女生是不是也能做這份工作?

……

Q

辦案以來心理陰影最大的案子是什麼?

ADVERTISEMENT

九滴水:

一個配陰婚的案子……有的農村有一種講究,未婚男青年如果在沒有結婚的時候就發生意外死亡,會給家裡帶來厄運,所以就需要給他配陰婚,配陰婚就需要買女性的屍體,屍體是很貴的。我的書裡曾經寫了一個案件講這個。因為有些農村娶不到老婆的男的比較多,所以近親結婚,而近親結婚導致生下來愚鈍的小孩比較多。這些小孩子的家裡越窮越沒有撫養能力,如果要是愚鈍的小男孩,家裡還有點想撫養的念頭,愚鈍的小女孩就選擇丟棄。然後有一夥人經常收養這些愚鈍的小女孩,把她撫養到一定的年齡,毒殺後拿去配陰婚。

還有一個食屍的。一個精神病患者把自己的家人給殺害過以後,然後把屍體烹飪了以後吃掉了。吃過以後,還把屍塊送給隔壁的鄰居吃。

Q

第一次接觸凶案現場是什麼感受?

九滴水:

到刑事技術室上班後第一次接觸屍體, 晚上真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現場那個慘樣,還做惡夢。後來前輩就教我,看完現場以後可以喝點酒。老秦(法醫秦明)也有這個習慣,老秦雖然不能喝酒,但是法醫在解剖完畢的以後需要喝點酒,沖沖血腥。所以也算是一個行業潛規則吧。

但是我學不會喝酒,喝兩杯我就暈了,但是後來漸漸也就適應了。沒辦法,你必須要硬著頭皮上。

Q

用了多久才克服了對凶案現場的心理障礙?

九滴水:

一年以後。像他們學醫的或者學法醫的,從學校開始可能就習慣了。最慘的就是我們這種半路出家的,我上大學的時候沒有刑事技術專業,那時候的刑事技術都是從刑偵隊伍裡抽人,所以我是從警校畢業,工作以後才被調到刑事技術室的。

Q

靠什麼來排解接觸凶案現場以後的心理壓力?

九滴水:

儘量不要把工作帶到生活裡,這是非常重要的。

我們有一個習慣,勘察完命案現場以後,不著急先回家,先洗個澡在單位待一天,第二天再回家。如果第二天是白天的情況下,我們儘量出去在人流密集的場所多散散步,其實我們知道這個東西是沒有任何用的,但這也是給只有是一種心理暗示。我們警服從來不穿回家,全部放在單位。

其實我在平時的生活中是一個非常逗比的人,我喜歡做飯。我會選擇做一件我特別喜歡的事情來儘量讓自己不要去回憶那個東西。比如看看書,看看喜劇,然後想想中午吃什麼,買點菜,做做飯。要麼就出去郊遊,我喜歡約上幾個朋友,然後沒事去搞個露天燒烤,或者野炊什麼的。

ADVERTISEMENT

Q

所以你們會像電視劇裡那樣很淡定地在解剖現場吃泡麵炸雞嗎?

九滴水:

有呀,經常性的。因為屍體解剖是時間非常長的。要是多警種配合的情況下,一般情況下要五個小時到六個小時的時間,一具屍體從解剖到縫合才能結束,你中途要吃飯吧,還要喊外賣吧,你總不能活沒幹完,就到飯店去吃飯。當然啦,屍體是放在解剖間的,我們出來吃飯,一邊吃一邊聊天,然後接著幹活。剛開始接觸的時候當然受不了,一度不能見到肉,見到肉就崩潰了那種。你知道,人的脂肪是黃色的,看著視覺衝擊特別的那個啥。而且解剖過程中牽涉到要看有沒有內髒病變,是不是疾病的原因導致的。然後你懂的,內臟要取出來,稱重什麼的,那個視覺衝擊,一般人受不了。

Q

你是不是對恐怖片已經免疫了?

九滴水:

我不看恐怖片。

恐怖片跟我們現場看到的真的東西是兩碼事,你看時間長了那就是一堆肉,但是你看恐怖片,因為恐怖片它是對你的視覺和聽覺的一種衝擊。

我看過一個論文,關於人看恐怖片的應激反應,它會刺激你的大腦皮層,讓你的大腦皮層不穩定的放電,會讓你產生一種幻覺。你看恐怖片以後會發現,睡覺的時候做惡夢,那就是你的大腦皮層不由自主的在放電,這種心理暗示會影響我的工作和生活。所以我一般情況下不看恐怖片,我都是找那些輕喜劇,黑色幽默的來看。

Q

你們科室有女生嗎?

九滴水:

女警是少不了的。如果勘察一些強姦案件,你要帶著女性的受害人到婦幼保健院提取引導擦拭物然後做檢驗,男的總不能進去吧,必須要有女警。任何的部門,包括刑警也必須要有女警。對女嫌疑人搜身怎麼辦,女嫌疑人的審訊怎麼辦,你不能孤男寡女兩個人在審訊室,雖然現在有監控錄影,但有些很多露骨的問題你還是不能問,比如強姦案件、輪姦案件你怎麼問,男的不好開口,你開口人家受害人也不好意思說,真的。所以必須要由女的去問,女的去問稍微要好一點。

Q

南大碎屍案為什麼破不了?

九滴水:

南大碎屍案為什麼沒有破,是當年的刑事技術確實非常的落後。

ADVERTISEMENT

現場沒有監控,辦案的條件有限,人的知識儲備也有限,而且專業領域也有限。他們那時候隻掌握血型的檢驗,DNA檢驗是從2007年才開始普及的。2007年之前我們送DNA都要送到省廳,而省廳的單子都接不過來,檢驗DNA的,都排好長的隊。有時候緊急的案件我們還要找熟人,提前打招呼,他會加急的給你做。

破案得看現場的物證,白銀案能破是也因為現場有DNA物證。

很多人也在網上問我,你們公安現在那麼牛,為什麼某某某案件破不掉,為什麼某某某案件破不掉,因為這個確實有一個時代性,沒辦法,我們不得不承認。我跟網友說,我們承認落後,但是我們在極力的擺脫落後。

Q

現實中那種特別驚悚離奇的案子多嗎?

九滴水:

現在,現實生活中已經很少有一弄就是連環殺人,恨不得殺一個送一個,一下子殺五六個的案子。

現在死兩個人以上有可能都是特重大新聞。很多案子都是上去就你瞅我,瞅你咋地,然後啪的一下,捅死了。現在城市辦案,一個監控基本上就能搞定。公安可以運用一些高科技首段,手機定位,電腦定位,微信定位,我們現在都可以做得到。但是在農村就不行了,農村辦案條件有限,所以它就必須要依靠刑事技術進行分析,推演。所以我的小說為什麼寫的都是農村的案件,城市案件你沒得寫頭。

Q

所以其實你們的現實生活一點都不酷是嗎?

九滴水:

很枯燥,非常的枯燥,枯燥至極。

我們的工作跟一般人想象的區別很大。你說拿最簡單的入室盜竊來打比方吧,因為我們勘察的現場80%都是入室盜竊案件。入室盜竊案件需要反覆勘察現場外圍,打比方,現在住的都是高層,比如他爬了二十層、三十層作案,我們就要沿著他的來去路線找物證。夏天最難受,因為必須得穿著勘察背心,那是非常熱的,勘察完現場以後基本上渾身全都溼透了。然後我們還要把我們提取的物證進行編號。每一起案件都要進行編號,處理,比對。像我們值一個班,接十個現場是非常非常普遍的,有的能接二十個現場。二十個現場的物證,你得在三天之內處理完。

而且平時辦案過程中我們還要考慮到我們的職稱,我們還要做研究,還要寫論文。

所以這行真的不好乾。很多網友說,你們好酷呀,我們以後也當警察,我都勸那些他們:入行需謹慎,這個東西沒有一定的耐力是堅持不下來的。

Q

你們的工作強度有多大?

在偵破的過程中,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多的物證也在流逝,比如說嫌疑人作案過以後,不可能把作案工具留在身邊,他扔到垃圾桶裡或扔到河裡或者哪個地方,你如果不在及時的時間內找到它,很有可能被別人撿走,很有可能垃圾桶就倒了。我們需要跟時間進行賽跑。

一旦有命案我們是全程無休的,不準你休息。除非就是那種困得實在受不了了,在沙發上躺一會,躺一會接著再幹。崗位上不能有空缺,做痕跡檢驗就得比對指紋,比對指紋過程實在扛不住了,叫另外一個痕跡檢驗員來替你,然後接著比對。說什麼時候要結果,你就必須在什麼時候把結果給我弄出來。

Q

中國的刑事偵緝技術在世界上現在大概是一個什麼樣的水平?

這個不能跟世界上比,因為每一個法系之間要求的都不一樣。法系不同,我們的辦案思路也不同。而且很多東西要結合當地的一個情況。別說放在世界上是有什麼地位,就是我們兩個城市之間都沒辦法比。

比如說中國是一個多元化的國家,所以辦案的過程中還有利用民俗進行破案的。我在小說裡寫過了,有的地方有糯米闢邪的民俗,凶手會在屍體旁邊撒一圈糯米,他就是為了闢邪用的,防止那個人死後以後詐屍,通過這一點就可以確定凶手就是當地的人。

所以我們比什麼,我們比的是破案率,我們國家的破案率放在世界上都是領先的。

·END·

青閱讀

和你一起特立讀行

» 青閱讀

ADVERTISEMENT